「你在台北工作還好嗎?」

『 嗯...很好呀。 』


其實,

是因為太多的苦說不出,也不知道怎麼說。

像這種職場的苦水,對於不是感同深受或瞭解狀況的人,說多了就像發牢騷,久了就變成無病呻吟;苦水越吐越苦,於是乎也就不太愛提工作的事;但有時候,還是有幾個倒霉朋友成了我宣洩的犧牲品。


不知道已經有多少個下了班的夜晚,失了魂的軀殼走在回家的路上,心裡像鼻塞似的有東西堵住無法釋放出來那種難受,多希望就延著這條路這樣一直走下去,再也不要回頭。

也或者是有更可怕的想法,期望隔天來個發高燒或上吐下瀉之類重大疾病也好,來換得好好活一天的機會;卻也時常,短暫的躲在公司廁所成了唯一能喘口氣,讓自己冷靜的地方。

內心的事越塞越多,卻刻意的忽略不注意它,因為也沒有一個撞擊點使它爆發。



有一天,要下班的夜晚,公司又很沒效率為了一個大宗包裹找人到台北總局郵寄,在所有沒人願意的之下,菜鳥理所當然成了那別人也同情的衰鬼,即使他們也知道我要走路然後搭公車再轉捷運,種種不方便的因素卻沒有使這任務因此擺脫。

手上大包小包,連想掏出悠遊卡都成了最困難的事,狼狽的模樣引來別人的側目,但此時管不了那麼多,因為內心最焦急的是要在短時間內抵達即將關門的郵局;根本不知道位置在哪,不斷迷路,奔跑,尋問路上的警察,然後再奔跑,甚至還因為東西太重,一個不小心摔倒在馬路上,東西撒落一地,急忙的收拾然後再跑,只因為我怕趕不上。

抵達郵局後又是一番手忙腳亂才終於告一段落;走出門外,寒風吹醒剛才一路的驚魂,看著手錶指著九點,晚餐直接跳過變宵夜。落魄的走回捷運站準備搭車回家,一抬頭卻看到台北車站四個招牌字,眼淚終於忍不住奔放,在來來往往的人行道開始大哭,最初的那些想要的意義和價值究竟去了哪裡? 真正的答案又到底在哪裡?

結果,那一晚,一碗肉羹麵和熱水澡,又讓我隔天如往常般的繼續上班。


因為,這就是日子。



不過也沒有到如此糟糕,只要習慣了總監那沒水準的粗話罵人,不客氣的對待我們像是沒爹娘的孩子,也或者是別人的孩子都死不了的拿東西丟我們;再不然就是老闆偶爾耍的技倆,一瞬間你就成了公司的莫須有罪人;然後再看著同事那每天痛苦的哀嚎和抽了魂的表情,以及不間斷的負面和黑暗新聞湧入耳中。

只要習慣沒有所謂的假日可言,週一到週日天天上班日,總是無法和別人相約飯局不然就是約了卻常取消的狀況;或者是靠著我們一隻筆和一張嘴就可以動輒好幾百萬落入公司口袋但卻不是你的,連該有的獎金都甭想。


這一切,沒什麼。


薪水少得可憐,加班也沒錢,離家又很遠是公司的寫照;讓我們堅持下去的理由都是,即使在沒有完整制度去學習這工作真正的意義,還有無法否認在業界那名氣的確不小有助於履歷表的精彩度。


這工作使我常接觸政治名人甚至是副總統,卻更常做我一輩子都不會做的事。

我永遠都無法忘記,在誠品信義高級的地方穿著拉蹋的衣服蓬頭垢面的場佈,也或者是坐在桃園中正機場的大廳地板上吃便當,為了等待第400萬旅客的到來.....。


「你在台北工作還好嗎?」

『 嗯...很好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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